“表小姐,阿和現在……還不想死。”

跪在楚淼麵前,阿和的頭髮一夜變白,臉色看起來滿是憔悴,衣服也是破敗不堪,若不是細看,完全看不出她是誰,隻會覺得是一個流浪多時的叫花子。

“進來說話。”

關於阿和的記憶,楚淼並不是很深刻。

隻記得上一世外祖去世後,整個太師府都天翻地覆。

“表小姐,您想知道什麼,阿和全部都說。”

身為家中長女,阿和從記事開始,她就被爹孃帶著日複一日的訓練,後來被送去各個官家,表麵是丫鬟,實際上是要將收集到的訊息交給妹妹。

再後來,入了沈府,又跟著沈於歸嫁到了太師府,她也算是安穩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冇有接到新的任務。

就在前段時間,她第一次接到新的任務,不是資訊收集,而是……對老太師下手。

她糾結過,猶豫過,但妹妹說,如果不按爹孃說的做,全家性命堪憂。

可是!

她照做了,可失敗了,為什麼……為什麼爹孃還是會死,就連妹妹,被太師府放回家之後,也冇活過當晚,若不是她警醒些,怕是這條命,也早就交代了。

“小姐,阿和做了不好的事,該死,但此仇不報,阿和死不瞑目。”

“你知道背後的人是誰?”

楚淼聽到她這樣說,倒冇有任何驚訝,好像早已預料到了一樣。

“是四皇子。阿和曾經見過他身邊的侍衛,跟爹孃見麵。”

“還算是個聰明人。”

楚淼站起來,走到阿和麪前蹲下,伸出手指勾住她的下巴,輕微抬起,雙目對視。

“我可以留你一命,也讓你報仇,但是,”

“你得按照我說的去做。”

果然答案與自己猜測的無二,即使冇有證據,多一顆棋子,也未嘗不可。

“奴婢願意。”

楚淼的眼神,狠絕果斷,阿和看到冇有任何猶豫,便下意識答應了。

雖說那人是天上星,可也不能視她家人命如草芥。現在的她,去報仇無異於以卵擊石,但若楚四小姐也想對這背後之人下手,那她願意做她手上的刀,弦上的箭。

“很好。”楚淼喜歡跟聰明的人對話,從袖中掏出瓷瓶,倒出一顆藥遞到她手上。

“以後,我會每三個月給你一次解藥,你先住在大將軍府,還要做些準備才行,舅母那邊我會交代。”

“是,小姐。”

……

夜鶯啼綠柳,皓月醒長空,最愛壟頭麥,迎風笑落紅。

小滿,雨多。

在南國,大戶人家基本上都有自己的田地和店鋪,大將軍府也不例外。

因著每年這個時候,楚安,也就是楚淼的二叔,都要去北方所以買貨充盈庫房,得到端陽之後才能趕回南國,所以去往城外莊子看望自家長工的任務就交給了林氏。

而今年,林氏還被關著禁閉,楚老夫人想想,最終還是決定自己帶楚淼去莊子上看看。

“小淼兒!”

去的早回來的也早,從莊子回到城裡,還未到晌午時分。

本想著看看集市上有冇有什麼吃食,楚淼剛掀開馬車簾子,就聽到了一陣喊叫。

她探頭一看,就笑了。

“付羽姐姐?”

“見過楚老夫人。”

馬車應聲停下,付羽看到楚淼身邊的楚老夫人,連忙行上一禮。

“是付家丫頭啊,什麼時候回來京城的?”

付羽,戶部尚書家的長女,因著母親身體不好,每年都會去寺裡住上一段時間,吃齋唸佛,在京城中是出了名的孝女。

楚信還冇成為楚大將軍的時候,付府和楚府隻一牆之隔,付羽又隻稍長楚淼兩歲,所以二人自小關係就很好。

楚淼記得,上一世她還未出嫁前,付羽的娘突然病重,眼見付羽年紀不小了,付大人怕又耽誤幾年,便趕著將人嫁了出去。

聽說那人是商賈之家的兒子,說是兩家自小就定了姻親,隻是付羽放心不下她娘就一直拖著,可最後,還是拗不過父母之命,遠嫁了。

楚淼到現在都不能忘記,付羽出嫁前一天,她去添妝時,對方抱著她哭的心碎。

她說,那本該是她庶妹的親事,她不想遠嫁,可她父親聽了那妾的話,將親事給了她。

也因為這事,付羽被嘲笑了好一陣子,高門嫡女配商賈之子,可不就是個笑話。

而這一切隻因為,那妾,給她父親生了個兒子。

“喂,小淼兒?發什麼呆呢?”

付羽的手在楚淼麵前晃了晃,楚淼拉過她的手,“好久冇見,我好想你啊付羽姐姐。”

“這丫頭,打小就喜歡你。”

楚老夫人難得看到楚淼這模樣,也是寵溺地笑笑。

“楚老夫人,我想帶著淼兒妹妹去街上逛逛,不知可否?”

“去吧去吧。”

楚老夫人擺擺手,這人老了啊,最大的好處便是看人看的更清了。

這付家丫頭是個好的,孝順善良,落落大方,若是成為誰家的當家主母,那便是對方的大福氣。

要說,這丫頭跟淼兒自小就關係好,不知道跟楚離那小子關係怎麼樣,要是……

“阿嚏!”

遙遠的邊城。

“大哥,眼見著終於要快要回京了,你可彆再生病啊。”

“可不能耽誤我回去看小妹。”

一身戎裝,眼睛泛著亮光,五官凜冽,皮膚白皙,語氣中帶著一絲調戲意味,楚垣一邊擦著手中的長劍,一邊挑眉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男子。

“放心吧,這麼久冇見小妹了,也不知道她在京城怎麼樣?”

楚離看了楚垣一眼,這小子,來邊城這麼久,居然一點冇曬黑,再看看自己的膚色,萬一到時候被小妹嫌棄怎麼辦?

“彆看了大哥,天生麗質是羨慕不來的,都說了多少次了,我跟小妹纔是爹孃親生的,你……肯定是抱養的。”

“臭小子,我看你又是皮癢了,走,出去練一練!”

“大哥,你是我們親大哥,我開個玩笑嘛彆當真……”楚垣搖搖頭,他又不傻,每次都是單方麵被虐,他纔不乾。

“你……”

又是被臭小子氣死的一天。楚離朝天翻了個白眼。

……

“小淼兒,走,姐姐帶你去個好地方!”

楚老夫人一走,付羽便拉著楚淼開始滔滔不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