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楚淼你敢打我?!”

將軍府裡,一個身著豔色長裙的女子捂著右臉,不可置信的盯著麵前的人。

這個往日對她言聽計從的妹妹,不屑一顧的瞥了她一眼後,揉了揉手腕,嗤笑一聲,坐回到了位置上。

被忽視的楚容頓時心生怒火,甩開身邊丫鬟扶著的手,往楚淼的方向衝了過去。

右手剛舉起,便傳來“咳”的一聲,正位上坐著的人終是開口了。

“夠了。”楚老夫人手杵龍頭柺杖在地上一頓,聲音低沉有力,“容兒,身為姐姐不可失了身份,淼淼今日確實有些過了,不過,你言辭不當在先,便,扯平了。”

“祖母!”楚容眉頭一皺,正欲轉身爭論,抬眼便瞧見坐在一旁的母親的眼神,楚容深吸一口氣,福禮後不冷不淡道:“是,祖母,容兒記住了。容兒身體不適,先回去了。”

輕跺了一下腳,楚容白了一眼吃著葡萄的楚淼,轉身頭也不回地往雲容閣的方向走去。

紅梅和綠袖一副要死了的表情緊隨其後。

見狀,楚二夫人也站起福禮,“母親莫生容兒的氣,雪娘也先回去了。”

“去吧。”

“嘖,真甜!”楚淼嚥下口中的葡萄,眯眼看著二夫人的背影,嘴角上揚,“祖母,你也嚐嚐!”

“你這皮猴,幸虧這是在家裡,若是在外麵,且看彆人怎麼談論你,下次可不得這般魯莽了啊。”

大家閨秀,哪有動手打人的道理,不過今日這事情特殊,泥人也有三分性子,更何況淼淼還是將軍府的嫡女,強硬一些倒也無妨,想到這裡,楚老夫人無奈的搖搖頭,輕點楚淼的腦袋瓜,還冇反應過來,便被塞了一顆葡萄。

“孫女記得啦!”

下次,定會再用些力,或者,趁機用些藥,讓她的臉腫起,啊不對,潰爛纔好!

那女人,不是喜歡裝溫柔裝端莊嗎?不是在意她那張臉嗎?這就忍不了了?

彆急,好戲纔剛剛開始。

……

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悅目佳人兮,靈動楚家女。

楚淼還記得,在上一世,自己的及笄宴過後,京城中就一直流傳著這段小詞。當時,將軍府的門檻都快被媒婆踏破,冇想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最後居然嫁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一個小小的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何恩。

冇有高娶低嫁的偏見,因為楚淼心悅於他,將軍府給足了何家麵子。

本以為這是一段英雄救美、兩情相悅的恩愛故事,冇想到,背後竟是那般的齷齪、惡毒,閉上眼睛,楚淼似乎還能感受到刀子劃過她臉皮的寒意。

那是南國三十二年,她嫁給何恩的第十年。那日,何府院子裡掛滿了紅燈籠,從管家到仆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笑意。

明日,四皇子就要登基了,而何恩,從一開始便是四皇子的親信,再加上這些年,何恩為四皇子做了那麼多不為人知的事情,剷除異己,待四皇子登基後,何恩,便是南國最年輕的宰相了。

“淼淼,與為夫同飲杯中酒,慶祝一下吧。”

楚淼抬眼,麵前這個男子雖已不再像當年那般眉清目秀,甚至因為朝中應酬頗多,身形已有些發福,不過他眼中的愛意,還是讓楚淼綻然一笑。

杯酒下肚,楚淼微醺,迷糊中竟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麵前。

“姐姐?你過來怎麼冇提前派人告訴我?”

推門進來的人正是堂姐楚容,雖年方二六,許是因為尚未嫁人的緣故,看起來麵色紅潤透亮,仿若二十一二的模樣。

真好看。

楚淼在心中暗歎。

京城傳言,楚家女兒美,尤以楚家幺女為甚。

可楚家幺女楚淼本人卻覺得,三姐姐平日裡比她會打扮多了,再加上那嫵媚的氣質,外界傳言她可不認同。

“怎麼?你還冇跟她說?”冇有搭理她,楚容瞥了一眼何恩,輕甩了一下袖子,坐到楚淼的對麵。

“這……不是還來得及你就來了嘛。”何恩諂笑,楚淼不解。

“淼淼,明日四皇子就要登基了,到時候……”何恩瞥了屋外一眼。

“放心吧,外麵冇人。”

楚容端起一旁的茶水,輕抿一口,有些不耐煩的模樣。

何恩咳了一聲站起來,雙手背後,聲音也冷了幾分,“明日,四皇子登基後,大將軍就要被拖去午門斬首示眾了。”

“什麼?”楚淼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楚容皺眉,“大伯通敵叛國,在他書房裡找到了與西涼國探子來往的書信。剛剛我過來之前,禦林軍已經將大將軍府圍住了,這個時候,想必已經被押入天牢了。”

楚淼擺擺手,笑了一下,“姐姐你彆開玩笑了,若當真如此,你怎麼能出得來?”

通敵叛國,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再說了,父親是什麼樣的人她清楚,便是敵軍將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會說出一句不利於南國的話。

“我?”楚容嗤笑一聲,“我當然出得來,因為……”她壓低聲音,湊到楚淼的麵前,“因為大伯是我爹舉報的呀。”

“哐……”

楚淼手邊的酒杯滾落在地,摔成了幾瓣。

“不……我……我不信。”

“愛信不信,”楚容白了她一眼,扭頭看向何恩,“還不動手嗎?”

楚淼淚如雨下,看著自家夫君慢慢轉身,又慢慢走到自己的麵前,抬手捧起她的臉,一如往常的溫柔,“淼淼,你不要怪我,四皇子說了,如果你不死,我就會被牽連,他不想麻煩。”

震驚中,楚淼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吱嘎”一聲,門開了。

是半夏,她的貼身丫鬟。

“小姐。”

半夏冇有看她,反倒朝著楚容行了一禮,“根據您的吩咐,已將白芷扔進了井裡,白薇那丫頭之前頂撞過您,奴婢便自作主張,弄啞後直接送去了勾欄。”

“不錯,賞你的。”楚容嘴角上揚,從頭上取下一根釵子,遞給了半夏。

“奴婢多謝小姐。”

“行了,去跟你主子道個彆吧,我可不想她不明不白就死了,做鬼也不能做糊塗鬼啊。”

看到眼前的場景,楚淼怎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的白薇,白芷……

“半夏,我待你不薄,你怎麼能?你怎麼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