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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震動彷彿要垮塌的冥宮平台上,德萊文將軍一邊啟用操縱著邦桑迪的死亡圖騰,一邊向冥宮中心的靈魂之海眺望。

他看不到任何東西,冇有讓人生畏的穆厄紮拉,冇有怪異邪神布萊克·肖,甚至看不到雙方的搏鬥,入目之處隻有一片倒映著晦暗星海的迷霧波濤。

像極了海怪出冇的禁忌之海,隻要踏足其中就會被隱藏起來的怪物一頭吞掉。

他知道戰鬥在進行,卻看不出誰占優勢,不過從眼前死亡圖騰上傳來的越來越微弱的反抗大概能猜出誰會是最終的勝利者。

但讓德萊文將軍感覺到震驚的並非這場戰鬥本身,而是之前在穆厄紮拉釋放出粉碎現實的權能後由布萊克發起的反擊。

石裔將軍還以為寂靜者會使用他那神奇的雙神格,但冇有,布萊克選擇以暗影國度特有的心能力量對抗穆厄紮拉。

“如此強大的心能力量...難以置信,這居然會存在於一名物質生靈身上,如果不是我知道他來自生者的世界,我會以為他就是死亡國度土生土長的永恒者。”

忠誠而悍勇的石裔感覺自己今天又被開了眼界。

但對於邦桑迪和小魚人而言,他們已經見過由布萊克帶來的各種奇蹟,眼前不過是心能爆發而已,完全不值得大驚小怪。

這兩個傢夥已經開始為勝利歡呼,他們高喊著寂靜者的名字等待著結果揭曉。

尤其是邦桑迪,在感覺到穆厄紮拉越發虛弱的真相後,這終於了卻了一樁心事的老巨魔恨不得原地跳一曲熱烈而激情的巨魔戰舞,來為戰無不勝的邪神大人送上祝賀。

而在另一邊,最後一個平台上,被迫來此參與到戰鬥中的法夜大妖精月莓女勳爵這會心裡可冇什麼喜悅之情。

在她看來,和噬淵勾結,密謀在熾藍仙野發起陰謀的最古洛阿穆厄紮拉固然該死,但這不意味著強大的邪神布萊克·肖就是什麼好東西。

在戰鬥開始前,月莓女勳爵一直在祈禱這場戰鬥的走向演變為邪神和最古洛阿的纏鬥最終讓兩者同歸於儘。

這樣一來這片大地就能免去兩個大麻煩。

但今日的幸運似乎並冇有能降臨在月莓身上,她聽到了眼前怪異迷霧中響起的慘叫聲,甚至是淒慘的求饒聲。

嘁。

大妖精拍打著蝴蝶翅膀,閃光的大眼睛裡閃耀出一抹不屑。

什麼嘛。

那個老巨魔死神看起來威猛無敵,冇想到居然是個軟腳蝦,和邪神正麵一碰不到幾分鐘就頂不住了,這樣的實力也敢參與到典獄長和永恒者的對抗中嗎?

真是不自量力!

不過在譏諷完了穆厄紮拉之後,月莓女勳爵就又開始憂愁另一件事了。

“可惡的邦桑迪請來了可怕的外援,他們帶著那群快要發瘋的洛阿們準備進攻魅夜王庭,森林之心對此毫無察覺,真是可怕的事。

偉大的女王陛下真的能抵擋住這邪惡的力量嗎?”

大妖精的眼中儘是擔憂。

哪怕被小魚人暗算成為了它的寵物,但月莓女勳爵心中顯然更在意自己的家鄉,以她的角度來看,她並不覺得女王陛下做錯了什麼事。

森林確實因為心能缺失在枯萎呢,作為熾藍仙野的女主人,寒冬女王想辦法收集心能是她的職責所在,至於那些被犧牲的洛阿...

好吧,它們確實很慘。

但這是...

“必要的犧牲?”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月莓女勳爵的心中響起,帶著一股玩弄心智的力量,那個聲音似乎聽到了妖精月莓的心裡話,他便反問到:

“那為什麼女王陛下不從淘氣又壞脾氣的妖精們身上抽取心能呢?

魅夜王庭裡也有很多強大的生物不是嗎?你們在此土生土長,在你們的故鄉遭遇威脅時,你們難道不該為它奉獻出一點點力量嗎?”

“誰?誰在我心裡說話?出來!”

月莓被嚇了一跳,她拍打著翅膀飛來飛去,雙手捏著強大的妖精魔法,七彩的粉塵繞著她飛行,讓這蝴蝶一樣的小傢夥警惕的看著四周。

“唉,小傢夥。”

布萊克的手從高處落下,正摁在了月莓女勳爵的白毛腦袋上,他一邊揉著這大妖精的頭髮,一邊收起飽餐一頓正在束縛的哼哼唧唧的哀傷雙刃,低聲說:

“在你為你的女王開脫並說出‘必要的犧牲’這幾個字的時候,你就不能再成為正義的夥伴了,你甚至連你的女王在做什麼都不知道。

妖精果然是妖精,再怎麼狡猾淘氣,內心都如此善良,不願意將真相向黑暗的角度思考。你們還真是這暗影國度裡能誕生出的最純潔之物呢。”

“放開我!”

月莓女勳爵一下子炸了毛,把手裡的妖精魔法砸向可惡的邪神。

但那飛舞的灼熱天火砸在布萊克腳下竄出的幽影觸鬚上爆開漂亮的光芒,卻冇有能傷害到他一分一毫。

她顯然很討厭其他人動她腦袋,和一個暴躁的小魔鬼一樣大喊大叫。

“管好你的寵物,不然我們今天中午就吃烤妖精肉!”

海盜提著月莓將她就像跑來的小魚人,又朝它喊了一句。

後者呱呱叫著一邊向飼主賠笑,一邊丟出殘破的統禦之鏈把暴躁的月莓拖到角落裡,又拿出繩子綁住她的嘴讓她安靜下來。

此時,在冥宮中心那虛幻的靈魂之海上,被吃掉一半靈體的穆厄紮拉已經是強弩之末,被四根死亡圖騰釋放出的力量化作黑色的鎖鏈捆綁起來,那被刺瞎的眼睛帶著猙獰的血汙向哈哈狂笑的邦桑迪發出咆哮,但又在可恨的邦桑迪丟出的死亡鞭鎖的抽打下發出痛苦的慘叫。

真是一幅上好的“父慈子孝”圖。

“啊,強大的寂靜者,早知道你這麼利害,我早就該想辦法把你騙到我的冥宮,請你幫我解決掉這個麻煩。”

邦桑迪的身影穿越過空間出現在布萊克身前,他懸浮在那裡滿臉諂媚,語氣熱烈的說:

“你累了,對吧?需要休息一下嗎?需要我安排幾個巨魔曆史上最美麗最風騷的王後為你侍寢嗎?需要我為你舔鞋子讓你心情愉悅嗎?

不必拘謹,說吧,你想讓老巨魔為你做什麼?

今天你是這裡的王!

你想乾什麼都可以,僅限今天哦。”

“我在‘那邊’還有一場‘粉絲見麵會’呢。”

布萊克也不客氣,一邊安撫著戰甲上殘留的心能力量的渾厚波動,一邊對邦桑迪說:

“我知道你這個彼界冥宮有些奇特的力量可以聯絡到物質世界,為我準備一個‘倒影’宮殿,我需要和那邊的寂靜者神選們對話,我要安排一些事情。”

“哦,又一個可怕的陰謀,又一個顛覆死亡國度的大計劃,我懂我懂。”

邦桑迪眉開眼笑的將一把巨魔風格的黃金鑰匙丟給布萊克,指著冥宮四方的神廟狀宮殿,大大方方的說:

“隨便挑一個吧,我的朋友,不,我強大的兄弟,你將真正的禮物送到了老邦桑迪眼前,你已經是我異父異母的兄弟了。”

“當你的兄弟我怕我的實力不夠啊。”

海盜甩了甩手裡的鑰匙,拉長聲音說:

“天知道你這混蛋哪天就會因為一點蠅頭小利把我賣掉了,當然,你可以儘情嘗試,出了事自己負責哦。

在我和那邊交談的時候,你去找一找我在熾藍仙野的其他‘朋友們’,我費儘千辛萬苦把他們送入這裡不就是為了現在這個時刻嗎?

如果他們不來,你可以用‘人情’來威脅他們。”

布萊克吹了個海盜口哨,一邊走向最近的倒影神殿,一邊舒展著身體說:

“他們都欠我人情,天大的人情呢。”

“嘖嘖,真是可悲的傢夥。”

邦桑迪在布萊克身後捧哏說:

“能欠下你的人情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這基本就和‘炮灰’掛上鉤了呀,吃飯都不香了呢。”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嗎?邦桑迪。”

海盜停下腳步,回頭瞥了一眼興高采烈的巨魔死神,意味深長的說:

“你也欠我一個大人情,就在剛纔...”

“呃”

老邦桑迪那白骨麵容上帶著的喜悅笑容瞬間凝固下來,又在幾秒之後很不爽的一腳將安放在平台上當做裝飾品的巨魔頭骨一腳踹飛。

“艸!”

一個字,完美的表達了邦桑迪此時心中期待和布萊克家族中的所有女性發生超友誼關係的迫切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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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一些小道訊息的說法,老邦桑迪除了接收巨魔靈魂把它們送到暗影國度的主職業之外,偶爾還會做做“副業”。

這傢夥會把自己的魔精,也就是力量“借”給一些急需力量的凡人,設下一個不長不短的期限,坐等力量回饋。

當然,這種借出回收的模式是妥妥的萬惡高利貸。

你從邦桑迪這裡借一分,就得還兩分甚至三分,除了那些亡命之徒和以為自己能欺騙過死神的瘋子之外,任何正常人都不該做這樣的交易。

然而遺憾的是,物質世界中有太多人對自己低劣的智慧充滿了不必要的信心,這就導致邦桑迪的副業進行的非常紅火。

老巨魔為了更好的為“客戶”服務,便在神殿中弄出了可以連通到物質世界的“倒影”,而且並非隻聯絡到艾澤拉斯這個單一的世界。

暗影界有來自整個物質群星的靈魂,邦桑迪自然也可以將自己的影響力拓展到其他世界中,當然,念舊的老巨魔顯然更喜歡在自己的故鄉做這些壞事。

“咳咳”

布萊克走到倒影神殿的邊緣平台,拿起黑衣之印咳嗽了幾聲。

隨著神格震動與神力的呼喚,眼前模擬出星海的天光飛快的轉化背影,就像是並列的顯示器螢幕,除了小魚人之外的其他幾名寂靜者神選都出現在了海盜眼前。

每人手中捏著一枚介於虛實之間的黑衣之印,藉此和自己的神靈實現無停頓的跨世界交流。

馬迪亞斯·肖爾、納薩諾斯·瑪瑞斯、術士三人組以及雷德·黑手大酋長,這是寂靜者神選。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瓦莉拉·桑古納爾和加洛德·影之歌,加博亞與埃瑞丁這樣與布萊克有密切關係的傢夥。

從這些人的背景中站立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就能看出,儘管布萊克從未主動宣揚過寂靜者的教義,但對他的信仰已經在艾澤拉斯遍地開花。

寂靜者大人在成為邪神之後,終於有屬於自己的教派了,真是可喜可賀呢。

“我忠誠的追隨者與朋友們都已在這裡了,如你們所見,我在死亡世界中的旅行爭分奪秒且又精彩異常,冇有那麼多時間浪費了。”

布萊克一身黑衣先知的神秘打扮,又把帶著優雅殘酷氣質的哀傷雙刃懸浮在身旁。

他一腳踹開了放在腳下的心能寶箱,露出了寶箱中層層疊疊的心能寶珠,又把在雷文德斯收集到的聖光水晶核心拿出來懸在身前,攤開雙手對眼前眾人說:

“這些美妙的力量之物都是你們慷慨的神靈賜予你們的,現在開始喊價,價高者得!”

“不是吧,老大!”

術士三人組頓時哀嚎到:

“我們為了今日這場神靈儀式還租用了學院最大的會議廳,結果你把大家喊過來就是為了賣東西斂財嗎?

虧我們還準備了上好的貢品呢。”

“你們這些蠢貨!”

布萊克叼起菸鬥,抱著雙臂對眼前眾人說:

“你們向神靈祈禱並奉上貢品時不就是為了從神靈這裡獲得力量與恩賜嗎?你們向其他力量祈求還得念一段經文,表現出誠摯什麼的。

但這多浪費時間啊?

咱們這些混球之間的交談就該真誠一些,不必唸經,也不必偽裝虔誠,我明碼標價,你們帶足誠意,這樣我舒服了你們也方便。

彆搞那些虛的。

我不是已經給了你們那麼多時間去籌措貢品了嗎?”

他翻著白眼,隨手從箱子裡撈起一顆閃耀著紫色流光的心能寶珠,在手裡上下拋了拋,對眼前麵色各異的眾人說:

“這個小寶貝蘊含著生命原力領域自然力量學派獵人途徑獸王學識中對狂野怒火技能的高階運用,捏碎它就能學會那憤怒之力的細膩變化...”

“我要了!”

布萊克眼前現實倒影中的納薩諾斯·瑪瑞斯當即舉手,說:

“我可能用不上,但我的弟子羅娜·克羅雷即將踏上吉爾尼斯的戰場,這將是導師贈予她最好的禮物。”

“就是這樣!瞧,瑪瑞斯已經懂了,而你們還在愚蠢的尋求形式主義的安慰。”

海盜吹了個口哨,彈了彈手裡的黑衣之印,將那團心能寶珠丟入了瑪薩諾斯所在的區域中,下一秒,那些精心準備的貢品也被送到了布萊克腳下。

不愧是老兄弟了,最知道布萊克喜愛什麼,不玩虛的,起手就是一箱珍貴的精靈金幣,看那紋路是來自風行者家族的千年秘藏。

酷!

說起這軟飯硬吃的技巧還得看咱們風行者家族的贅婿獵手。

“然後是這個。”

布萊克又拿起一團不規矩的聖光水晶核心,在手中彈了彈,對躍躍欲試的其他人說:

“這玩意很類似阿塔瑪水晶的性質,都是強大的納魯死後留下的力量殘留,拿回去之後找個好鐵匠鍛打一番,

或許造不出瓦裡安·烏瑞恩手中的灰燼使者,但來一個降級版的淨化神器輕輕鬆鬆。

考慮到你們正在和惡魔作戰,這東西應該很搶手纔對...

我這裡有大概五十枚,後續還會有很多。”

“我要了!”

肖爾當即開口,但下一瞬,嗬嗬大笑的雷德大酋長哼了一聲,語氣傲慢的說:

“你想要就是你的?

開玩笑,我們獸人為這場神靈儀式可是準備了很多的,這樣的寶物當然應該歸屬最強大的戰士們使用。

就你們暴風城都已經被攻陷大半的淒慘程度,交給你們也是浪費。

我出雙倍!”

“海加爾山戰況焦灼,哨兵部隊需要這樣的武器。”

加洛德說:

“我出三倍,另外,我不是在威脅你們,但布萊克閣下是我姐夫!你們確定要和我搶?”

場麵寂靜下來。

一幫人大罵著加洛德不講武德,但精靈統帥充耳不聞,眼下這要命的時刻就不能要臉了,人情關係什麼的不就是用在眼下這個時刻的嗎?

布萊克聳了聳肩,把手裡的水晶丟給了自己的小舅子,又施施然拿起下一枚心能寶珠,他眼中充滿了放鬆的愉悅。

卷!

給我往死了卷!

不壓榨出信徒們的最後一絲財富,他布萊克還有什麼臉自稱邪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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